第十部:關鍵的下一秒-瀕死的遭遇

撒哈拉沙漠

稻草人

軍人老粗與AK-47

我像一隻無助的小貓投降待宰

 

2000年的5月,在內戰稍稍緩和的日子,想想也快回國了,該多拍一些原野風情或撒哈拉沙漠的特殊景緻,於是同司機阿必鳩及老婆往北開(撒哈拉沙漠的方向,同樣的荒涼,壯闊的原野),伴隨著大批的牧羊野放,無助的貧民目送急駛的越野車,來到百公里外一處宛如月世界的平原。

 

見到岩石奇特且處處坑洞的壁孔,伴隨著童話故事才有的稻草人(註:稻草人是一種用來防止鳥類,例如烏鴉,擾亂農作物的人體模型),這種在台灣逐漸消失的景觀反而在休閒農場才看得到。

 

當下二話不說,跳下來照相,真正驚嚇不已的是這是一個會動的稻草人,而且這個偽裝的稻草人竟然在這遙望不見盡頭的大草原中走出一個拿著AK47自動攻擊步槍的軍人,上了膛,對準我的心臟嘰啦呱啦講了一堆土語,我想完了!這種情節只有電影裏面打不死的英雄如李奧納多、007Tom Cruise才有的劇情發生在我身上,實在爛透了,我高舉雙手,如一隻待宰的小貓,太無力!太害怕了!被人用槍口比著心臟,又豈是起雞皮疙瘩、尿失禁所能形容的,這一切的動作只有一秒鐘,阿必鳩及我老婆也極為驚恐,這些軍人幾乎都是目不識丁,只能說土語的老粗,那種瀕死的感覺在人一生中是奇特罕見的。

 

阿必鳩沒幹過軍人,但高大強壯的漢草,倒是蠻有氣勢的,比著妥協的手勢,也用土語溝通,「這個人很重要,開槍的話,會引起國際事件,德比總統會很不爽」,10秒之後,槍放下來,阿必鳩要我掏一張名片,他同時也掏2根煙哈啦,一下主動對那軍人說,以後你家老小看病到自由醫院找Chief(譯為團長非主廚),會特別照顧,不用錢,我亦躡手躡腳的退回座車,在酷熱的大草原上亦是冷汗直流,待阿必鳩回到車上,這才加足馬力落跑,我才知道,這是軍事重地,如月世界的壁孔是砲彈炸出的奇特景觀,沒有鐵絲網及圍牆的軍事陣地,那稻草人是偽裝的哨兵,全付武裝,子彈是上膛的,才剛稍停的內戰,對我心中的恐懼與衝擊竟是誤闖前線。

 

在治安與動盪不安的國家,此刻看來應該是待在家裏才安全,錯了,農技團老鄭當時才剛從法國健康痊癒回查德,這又讓我想起是這裏的治安敗壞,民風剽悍,待那兒都一樣,有種爛命一條的感覺。

 

農技團老鄭,關鍵的下一秒更驚悚,2000年的千禧年還沒過多久,一個大清早,整個醫療團都在睡夢中,聽到敲門的慘嚎聲。原來,平常瘦弱的名廚鄭媽媽,竟單獨自一公里外開車來求援,說老鄭被殺了,原來是2名離職員工,清晨武裝槍劫,一名帶槍,沒擊發成功,一名帶刀被老鄭雙手搶刀鋒,自己也被一刀插入肺。鄭媽媽裝死躲在床下,老鄭重傷血胸,我們所待的自由醫院只能放胸管,沒有加護病房能力,法軍醫院如美軍一樣精良先進,但沒邦交,拒收。眼見老鄭死定了,留法的大使透過私人關係,讓老鄭勉強進了法軍醫院,同時以十萬美金自法國租了小型醫療專機,再把老鄭送回巴黎。

 

在醫療團的無奈是,我們沒有先進的儀器設備照顧重傷的人,即便老鄭灌了我一年酒,設下鴻門宴、麻將局,和我這麼熟的阿伯都有無力感與愛莫能助的無奈。陳團長受傷亦是等死,自求多福吧!

 

 

我和老鄭關鍵的下一秒,過程不同,結局不同,但治安帶給我一年精神壓迫極大,當地人知道醫療團更有錢,目標也明顯,藏藥極豊,團長最「肥」,搶他更好……

第八部:農技團-薑是老的辣

農技團

農技團

國粹-麻將

講到這,總算精采的休閒活動,國粹「麻將」,是我在非洲此生難忘的回憶

 

話說當年千里迢迢赴查德,一下飛機的兩天後(下飛機很忙喔,又去醫院、又回豪宅、又有人來拜訪,為什麼?因為,太無聊了,看新團長也是他們的休閒活動啊!),來了農技團的三位「阿伯」,鄭伯伯、徐伯伯、謝伯伯,皆不約而同的寒喧詢問我:「小老弟團長,你會不會打麻將啊!」

 

說到我小時候,是在眷村裡長大,看到鄰居的伯伯、媽媽打麻將,耳濡目染,我十歲就會上桌打麻將,但家訓告誡我,只准跟爸媽兄姊們打牌,仗著小聰明,自小也能和家人逢年過節,周旋於牌桌上,不論是13張、16張都 會打,當然輸贏互見。

 

附註:小寶醫師是么子,跟兄姊年齡有一大段落差,

從小成績優異,靠的是勤能補拙,所以是家中的小寶貝,

叫「小寶」根本是歪打正著的貼切,一點也不為過

 

而這 三位「農技團」伯伯,每個人牌齡都比我年紀大,也都在非洲待了30年以上,1960年 代沒麻將時,就自己砍木頭,自己刻字製作起麻將,可怕的是,幾乎是天天摸自製麻將,一直摸到專業的港式麻將,不需要用看的,用「摸的」就知道牌,連「花」都可以摸的出來,不像我,頂多只能摸的出二條與大餅,直到後來從台灣遠渡重洋,送過來「綠背白面」的麻將,才換上正式的麻將牌。

 

在非洲和農技團及大使館往來,成了我們每天的基本事務,農技團的老伯,爽的時候,一週會載一小貨車滿滿的自種的蔬果、水果或是自製的菜餚7-8種, 前來相送,感謝之於,當然摟,總是要親自下海「招待」這群父執輩的伯伯們,打幾圈麻將,娛樂一下。

 

講到國粹「麻將」,在非洲的第一個月,我每場都贏,至少是沒輸喔!奇怪的是,我竟然「厲害」到,海底也可以自摸、清一色、卡張、獨聽、甚至只聽一張牌的「熟張」,居然也能胡,就連爛牌也能上張,放生張子也不放炮,我這小老弟,跟這三個爸爸輩的阿伯打,莊家也能連六拉六,清一色、卡張、大三元、海底撈都能胡或自摸,什麼事情都發生過,簡直覺得自己銳不可擋,狂贏數萬台幣,當然啦!事後總要請大家吃『上海餐館』,這點做人做事的道理,也是要的啦!

 

但,好手氣總不能讓我天天過年,自從到查德兩個月後,『團長太太-我老婆』,暫時離開非洲探親去了,事情就不是這樣了。

 

打麻將卻成了我的惡夢,打牌不上張,聽三個洞卻不胡牌,跟打上一輪的熟牌也會放砲,乾脆起莊,手氣不好,一開始打就下車,也能讓我放砲,把東、南、西、北、中、發、白全留在最後變安全牌來打,也可以放砲。背到竟然連12圈打完,沒胡也沒自摸過,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牌局也可以發生,一下子原來贏的全吐出來不說,輸到怕內戰發生時,為求自保藏在枕頭下的六千元美金,全拿出來「輸到脫褲」,輸到慘不人睹、鬼哭神嚎、悲愴不已的地步。

 

請讓我告解一下,小寶醫師這一生,從來沒想過要在賭牌上獲得暴利,正所謂小賭怡情,但我卻輸到吐血,明明一直輸,卻一直睹,就是不服輸啊!這種「應酬」實在是太過於沉重,不過要是有人能贏「醫療團長」的錢,當然是很爽的事情。

 

要不是農技團老鄭從前和 太太(鄭媽媽),以前在台灣是經營自助餐,在這落後貧脊的查德鬼地方,竟然可以讓我一飽口福解饞的蚵仔麵線、香腸、蘿蔔糕、三杯田雞、佛跳牆,甚至,月餅、粽子、年糕都會做出來。

 

老鄭是個酒鬼,年輕時,吃喝嫖賭樣樣精通,也曾年輕時拿刀血拼、被警察追捕過,60多歲的老人家,還是很衝,很愛話當年勇,老愛在老婆面前,喝了點酒,就話說當年哪個女人光著身子,就躺在我床上,翻雲覆雨………

 

為了拐我下海陪老鄭打牌(其實是我愛吃又愛喝酒),每一兩週總是買了12年份的CHIVAS的威士忌,找我一餐就喝一瓶,吃人嘴軟,講真的,還真是好吃,明知是個鴻門宴,可我偏偏就自願上當,輸也難免啦!

 

一年下來,兩個人竟也乾了二十幾瓶的CHIVAS,我的酒量也是因此練出來的,回想起來,我只在頭一個月贏過,剩下的11個月 全是輸到脫褲,多像羔羊上了賭場,也讓我想起金庸筆下的韋小寶。

 

我在非洲的日子,最昂貴的休閒娛樂,就是輸給了三位阿伯將近台幣20萬,雖然輸到如此地步,可是,因為這件事情,換來的代價,是得到伯伯們的喜愛與持續給與的口福,雖然輸了不少錢,想想換來的12個月的口福加上有人陪伴,也沒啥好怨的,畢竟,能贏醫師的錢,大家都爽快又開心,而我也喝到酒、吃到下酒菜,也讓不知情的老婆,到現在回想起來,每個禮拜一卡車的蔬果,老婆大人收到時,感覺多有人情味啊…

 

當然,老婆大人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在非洲,休閒娛樂的代價, 還真是昂貴啊!

 

現在問我,那還敢不敢賭?誰會怕到縮手呢?當然,誰會怕呢?只要輸時跟老婆報今天贏的比較少,出門帶的現金,回家時是輸的,快從金融卡提出來,多放個兩張擺回去,跟老婆說,贏兩千塊,不就得了

 

四個醫師在賭博,回家時,四個醫師永遠都是贏,因為,輸的永 遠是「金融卡」,當醫師有時間打麻將嗎?很少湊的到咖,因為大家都要輪到守急診,很難湊的齊!

第六部-查德飲食篇:深色的就補

 

Roasted lamb 

Black Beer

查德飲食篇,羊肉是查德國家的主食

 

查德北部的遊牧民族為主,信奉回教,回教戒律不吃豬肉。南方人以基督教為主,較無禁忌。

 

所以這個國家,羊肉是主食,牛與雞肉就是最高檔的食材。查德河的魚(內陸淡水魚)最獨特的是Gabidan,如小鯊魚那麼大 的淡水魚Gabidan,非常大隻,價 格昂貴,卻非常好吃,但在查德,Gabidan是有錢人家的桌 上食物,並不普及,而在一般人民的生活中,一條Gabidan是平常人家一周 上班的薪水,更吃不起。非洲土地肥沃,水質豊沛,只有魚沒有飽受飢荒。看到的動物只有魚肥到,不像陸地動物,都處在挨餓狀態。

 

醫療團裏的大冰櫃 隨時放著各類食材,為的是隨時爆發的內戰,一但被包圍又逃不掉時,可以撐1~2週。

 

還記得每次想吃豬肉時,查德人沒有專職養豬戶或豬圈養,常常是野放抓一隻來高價賣給我們。因為沒有如開發國家肉品管理,死多久或者是否以衛生健康的方式屠宰,更是無人得知。我們永遠是左手吃豬肉,右手大量吞多種寄生蟲的抗生素。

 

野放的羊肉在遊牧民族是最重要的食材。料理方法是非常的多樣,常常買來的一種烤羊是我最喜歡吃的,我叫它查德「鹹酥雞」。

 

和我們去烤肉時很像,生火是砍兩根大樹幹上面架個大鐵網,羊肉現宰,烤熟了,沾上非洲辛香料混著薑粉,配著沾滿蒼蠅的法國麵包(我從不敢吃), 加一瓶玻璃瓶汽水(在當時玻璃汽水是台灣絕版不像現在叫懷舊),台幣50元而已可口的不得了,這種料理方式,讓我想起古怪食物這個節目。往往就這「查德鹹酥雞」支撐我一天開刀的體力!

 

至於Party時烤全羊架個架子。圍繞炭火的吃法,配上黑啤酒,真的好想醉死在這種美食裏。

 

查德人告訴我,黑啤酒壯陽。鞭類,以及生食顏色深的蔬果及肉類可壯陽!我的醫療團員工不只一個人告訴我查德男人一夫四妻,一個男人一天要做愛三次(按三餐),但黑啤酒對他們昂貴,喝不起。動物的鞭只有一條!蔬果類生食時有的是,常看他們生食。我分給他們農技團 給的小黃瓜生吃也就算了,紫色的茄子也是生食,整根啃,我看的都傻眼了,因為顏色深的就代表補。至今我到7-eleven 看到黑啤酒,壯陽倒不覺得,一種很濃郁的情感及另眼相看,倒是真的。

 

請注意了,男性不孕千萬 別相信本篇說法。

 

查德,這裏的雞都是土雞,但土地貧瘠與荒涼下,雞也跟著飢荒,每隻雞都瘦到沒有脂肪,又貴!每隻台幣200以上的瘦雞,(如同,交通篇中婦人拎來謝我的)。讓我覺得人鬧肌荒,看得到的野外雞也跟著沒飼料,也餓到早想被宰了好投胎。

 

海鮮在這非洲不臨海的內陸國家買來很貴又不新鮮,常在進口過程解凍了以後賣到高級餐廳,每次昂貴消費回家必是拉肚子!但嘴又讒,也是左手吃海鮮,右手大把吞止瀉及打蟲藥!

第七部 :與世隔絕的人,智商遲緩、求生機能退化、鬥志及上進心風化



 

落後的查德,我的休閒時光如何度過?

 

我在無聊枯燥的恩加美納,很快的,經過了幾  個月,靠著我那傲人騙吃騙喝的『醫療團-團長』頭銜,適應了自娛娛人的生活。

 

在這裡,華人的社會,是由,「醫療團」、「農技團」、「台灣大使館館員」、以及來自「溫州的大陸人」開設的上海餐廳,約略十幾個人所組成的,因為人親土親的緣故,休閒生活裡,就是這十幾個人,陪著我度過50%以上的休閒生活。

 

總是聊著反覆又同樣的故事、糗事、自己得意的事情,跟老伯伯們愛講的當年勇,當然更包含著,現在進行式的彼此的八卦,就這些話題,每天講著,像台灣的娘家,少看個四、五集,後面也接的上,想也知道在演些什麼,但是,要是不看、不聽,那,也沒啥樂趣了,不是嗎?

 

游泳、打麻將、逛著賣菜的市集,跟到處充斥著腥臭味的傳統市場,與荒涼賣著傳統服飾的市街,還有木雕市場,因為我不太懂什麼非洲藝術氣息,看來看去,全類似的樣貌,看不懂的作品,本著尊重創作,都該說,是「藝術」,充滿無限的新鮮感,什麼都想買。但我終究在這一年內買了幾十尊木雕及象牙手環及雕飾 。以現今的動物保育觀點,當年真是罪孽深重的購買象牙手環及雕飾去助長虐殺大象,如同血鑽石這部電影,所謂的文明的有錢人妳們所戴的全美、VVS1的美鑽,感動落淚的鑽石,其實沾滿了血腥奢華。   

 

木雕、象牙手環及雕飾市場因人訂價格,我们不懂法語與土語如同待宰的羔羊,剛到時當了冤大頭還自鳴得意,後來老團員Williams才告訴我要殺價,就是喊價的金額除以10再減半,連司機和翻譯都向著他們這些小販而不告知我們,我想這和旅遊團導遊帶大家買飾品、藥品及土產可以 抽頭是一樣的。

 

在醫療團內,陳列著我國、高中時,超賣座也很久遠的錄影帶,跟代代醫療團交接下來的老八卦雜誌「時報周刊」、「獨家報導」、有沒有壹周刊?當然沒有,當時黎智英還沒進攻台灣媒體。民生報那時還活著。 

 

錄影帶,就是我那年代的「第一滴血」-看了十幾遍,看到我心都在滴血,台詞我都會背了,跟也愛看的007系列,但,是很老的龐德,不是現在這個肌肉男的龐德,其他已經回想不起來的舊片,也至少反覆看了五、六遍了吧!

 

講到國內的『最新消息』,是由外交部用遠洋飄洋過海,寄來的報紙「中國時報」、「聯合報」,講最新就是一個月前國內發生的大事,查德,永遠晚台灣一個月,像是超嚴重的時差,讓人停止思考、智育嚴重遲緩、動作永遠慢半拍,而這輩子看了一年的舊聞,也是在非洲的這些日子中。

 

查德的電視台,只有一台,還是由法國人贊助的,反覆只撥著法語新聞及查德傳統舞蹈,其實,非常無趣外加看不懂在撥什麼,更不知道在跳些什麼舞蹈,收音機也只能收到由台灣發出訊號的「中央廣播電台」,雜音大、斷斷續續,非常不清晰的節目,但聊勝於無,大不了抱著收音機,四處找著收視清晰的地方,總比與世隔絕的好吧!

 

講到網路,當時在非洲也才剛發展,非洲總是比世界慢很多,查德也用著「牛步」的緩慢速度,架構著網路與通訊,在封閉的訊息交流下,連國內過來的公文,也只能靠傳真機而非e-mail

 

從查德打回台灣的電話,跟查德政府「直接掏槍搶劫」一樣貴,電話每分鐘是三百塊台幣,因為如此的貴,我也幾乎斷了與國內的音訊,我總是不甘願讓查德政府用電話這種形式「無聲的」搶劫我,所以,我常幹著打到台灣,老媽電話接起來,我就說:「媽,我在家,你打給我」這下,查德政府不費吹灰之力,就又騙、又搶,讓我買單台幣三百元,真是有夠 (&#%@....顧及形象消音中),但是由台灣打到查德,價錢可就便宜很多了,台灣政府「中華電信」,到像是善用吳儂軟語的姑娘,再我耳邊低語喃喃,讓我不自覺且甘願的把錢掏給我媽買單「中華電信-電話費」,掏的多爽快啊!

 

日子是如此的無聊又沉悶由此可見,讓我深信,與世隔絕的人,智商遲緩、求生機能退化、鬥志及上進心全都漸漸沒了,腦袋裝的人生成就,越來越埋在滿天的蚊子與沙塵暴中,我在非洲,每天寫日記,也因為變呆了,肯定流於俗套之中,無法像現在這樣,如此文思泉湧。

 

 為了抵抗腦力智力退化,每天逼自己半夜04:00起來背托福單字,練英文聽力,逼自己看完每週購自法國人開的書店賣的英文雜誌"Time"及"US News"各一本。因為我知道隔年2001年要到美國名校留學學試管嬰兒技術了。

第五部 : 查德人民的交通工具「雙腳萬能」



 

查德人民的交通工具「雙腳萬能」

 

雙手萬能是我們常聽的一句話,在落後荒涼、窮困的國家『查德』,錢是拿來吃飽就好了,雙腿萬能是可以省下很多錢的,這些是要拿來糊口維生的,即便走上個幾小時,走上個幾十公里,也是非常基本的生活方式。

所以走路是最常見的交通方式,至於駱駝、驢子這種「獸力工具」,是用來載貨非載人的,常看到的是一隻負重極大的驢子動物,主人卻是在旁邊陪著牠一起走,在旁邊拿著鞭子鞭著動物的,因為,坐著就少載了一包貨物,可是捨不得坐的。

在查德一夫四妻制,憑著女孩的姿色及條件,可以使父母在14~16歲,把女兒交換出去,換取2頭駱駝,嫁給查德男人當三房、四房。

 

從前看一些越戰片,看越南滿街戴著斗笠、騎腳踏車,共產國家,如:北韓亦然,但,在查德買腳踏車是不吃不喝也要兩個月薪水,是非常不普遍的。

腳踏車被竊時有所聞,我醫療團的翻譯買腳踏車是為了騎20公里上下班,以前是用走的,從早上五點走到八點來上班,查德人民,大多發揮雙腳萬能,在醫療團上班薪水高(台幣每月NT$4,000-),所以,買了腳踏車,而非如台灣現在騎腳踏是為時尚、休閒運動及健身

醫療團有一個翻譯員,把結婚買老婆的錢都攢下來後,卻拿來買了「三手50cc」舊機車,羨煞很多人啊!『馬子』自然就能交到好幾個。

在查德的生活中,這個國家,隨處都在上演著貧苦、飢餓、疾病,面臨死亡的無奈故事,有段小故事,讓我至今深深難忘。

有一次,我與我的翻譯「卡杜馬」,她提議,來查德這麼久,有個地方的鄉村景色宜人,要不要走走看看呢?

剛好,老婆大人去美國探親去了,想也無聊,好啊!擇日不如撞日,說完,由我開著車子,遠離了首都,來到一片沙漠地中,逛著查德的鄉野景點,突然在一個非常荒涼的郊區,看到一群人正圍繞著,哭到已經沒有眼淚的婦人,無助的眼神,乾瘦嬌小的身軀,此刻正抱著一個瘦到不成人型的六歲小男孩。

這位媽媽,就在路邊朝著往來的人,沙啞的吶喊著,一股不忍的情感油然而生,我停下車走入人群中,經過我的翻譯解說:「這位婦人是一位窮人,沒錢給小孩治病,請救救我的孩子,他就快死了!」,我立即俯身察看,發現小孩此刻正發著高燒、脫水狀態且身染瘧疾。

我當下拉著小男孩的媽媽,順手抱起了瘦弱、營養極度缺乏的小男孩,快步奔向我的「醫療團-團長專用」座車 Toyota 5000c c V8 Land Cruiser柴油手排車(要價台幣300萬),用飛快的馬力,載到我服務的自由醫院內救治。

婦人經過卡杜馬的翻譯,一直告訴我:「先生我並沒有錢,我住不起這麼豪華的醫院」,而我透過卡杜馬,對著這位無助的媽媽說:「請放心,我是這家醫院的醫療團長,我會【免費、義務】的救治你的小孩,錢的問題,不要擔心,那不是重點,小孩能活命最重要。」

我一邊保證,一邊飛奔開車,這位媽媽總算放心多了,哭聲總算在此刻宣洩而出,用著我聽不懂得土語,彷彿告訴他的小孩:「寶貝,你有救了,上天聽到媽媽的祈求,遇到一個好醫師,願意救你了,寶貝,你要撐住啊!快到醫院了!」,母親此刻的慈愛,是不需要透過翻譯,我也能感受到,身為母親的溫婉與細語安慰。

經過了一個禮拜的治療後,這個小男孩終於脫離了死神的招喚,在我批示下,醫院給予了免費的優待,但,我並沒有刻意的去告訴這位媽媽,是我給予妳免費的,而我故意選擇了「遺忘」,也早已不記得,他們出院的時間,以及婦人與小男孩是如何回到20公里外的茅草屋?(這是查德人,多數居住的房子)

經過一個月後的中午,門診快休息時,這個媽媽牽著被我救治過的小男孩,氣色好多了,但依然是瘦的可憐,跟著另一個比較大的八歲小女生,媽媽背上又揹著一個一歲的嬰兒,三個孩子們,臉上都掛著乾了以及又剛流的鼻涕,在40℃的艷陽下,走了五個多小時,20公里的路,從清晨走到近中午,手上拎著一隻非常瘦弱、頻死的老母雞(在查德,雞對窮人而言,只有過年時,一家大小才能共吃ㄧ隻,雞可是非常奢侈的美食),及『頭頂著』一壺用手擠,且經過五個小時日曬的羊奶,既沒有殺菌更無保鮮。

但這個婦人,用僅有的奢侈食物,走了五個多小時,帶著滿滿的感激前來答謝我,那種感激的眼神,是不用需要透過語言來表達的,是人性自然真誠的流露,我看到他們走了五個多小時的路,不遠千里的答謝

此刻,我強忍內心的激動及快掉下來的眼淚馬上拿了折合台幣$2000幣值的西非法郎,買下了這隻老母雞,並將老母雞送給這位婦人,請他為小孩補補身子,多的錢,就請他們坐老舊的巴士或是計程車回去,並請我的翻譯去拿些藥物,讓他們帶回去,且陪著他們走出醫院。

過了幾天,我問起翻譯卡杜馬,他們如何回去的?卡杜馬說:台幣$2000元,相當於這一家大小十幾個人一個月的生活費,她們並沒有坐著任何車子回到20公里的家中,而是用他們唯一的交通工具『雙腳』,又走了五個多小時,回到家裡,這些話,令我感慨不已,查德的人民,落後且貧困。

查德的公車是沒有站牌,隨叫隨停的,其實是開發中國家,淘汰下來的九人座休旅車,有30歲高齡,坐一次約為台幣$10元,但是名為九人座,幾乎都擠到20人,不知道,人是怎麼「塞」進去的。

計程車也是來自很多國家的報廢車,常舊到就地拋錨,至於大貨車,載滿了到米或麻袋上,總是上面又坐滿了「30~40」人,非常險象環生,道路並不平整,且令人擔心,在我所見,是非常奇特的景象。

醫療團,紅十字會及外交大使館員,大多開著Toyota 5000c c V8 Land Cruiser沙漠越野車,有一次我在沙漠中,陷入了沙坑,眼見前不著村,300萬的車,心想完了,完全爬不上沙坑

農技團老伯伯,不慌不忙,換了個擋,竟然超神奇的以45度仰角之姿,從沙坑中爬了起來,這輩子想看到這種特技,唯有在特技團表演中,才能看過吧!

而我這輩子,也只有在台灣的汽車教練場有開過手排車而已,很「大膽」的有時就獨自一人,開著這麼大一台的手排車,奔馳查德,想來非常過癮!

 

附註:大夥一定很奇怪,不是醫療團長

有有保鑣兼司機嗎?為何我還需要獨自

開車呢?因為人總會有下班時間,六點

後,跟著農技團老伯伯,去當牌搭子兼

飲酒、打牙祭 ,我要去打麻將,當然

不可能是白天上班時間打牌,所以,

才會一個人開車,亂闖也不擔心出意外

吧!

 

在一個沒有紅綠燈的國家中,我這人開車可是非常小心的,因為,假車禍敲詐,或是以牙還牙的交通事故,可是時有所聞,尤其台灣人在當地給人很有錢,是頭肥羊的感覺,晚上開車是沒有路燈的

黑人又只有眼睛與牙齒是白的,晚上路上車燈沒照到時,全看不清楚是「人」還是「背景底圖」,人又多,小孩又愛亂跑不好好抓住、看住我駕駛的車子,馬力又很大,開在路上,只有「祈求」及「小心」兩個基本原則要固守 。

有一族的族人,他們是不談法律的,有自己一套的「族人律法」自己遵守,『一命還一命』是該族的慣例,撞死這個族人的人,是當場從回教長袍(查德傳統基本服飾)掏出一把刀來血拼,「血債血償」,是這個族的唯一律法,這種開車出門怕撞到這族的恐懼,直到我真正離開查德上了飛機後,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還好,我既沒得愛滋也沒因為開車,遭到人斷手斷腳過。

而查德的警察穿的是軍裝,配備的槍枝,是隨時上膛的AK-47自動攻擊步槍,有一次,又是我獨自一人,下班後,開著車子從醫院回到家的路途中,離醫療團住的地方有500公尺的警察哨,我在搖下車窗、跟警察打聲招呼,車子打檔「滑步開離」時,突然槍聲大作。我驚恐的打滑了車子,急忙將車子停在路邊,嚇的我,急忙的在我的身上,找著被槍射穿車子的彈孔,摸著全身,找尋射在我的身體,早以噴出的血漬,更擔心著,輪胎是否被射穿過,但怎麼找都找不著,明明槍是朝著我的方向,總感覺,是為了要搶劫我,才朝著我射殺過來的啊!

 

與我們平日聽到槍聲都是在HBO、AXN電影頻道聽到、感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這種坐在車內,開車聽到且就在你身邊開槍的情結,和血鑽石那部電影中,李奧納多和女記者,被軍人獵殺是一樣的,後來才知道警察是對著旁邊鄰國國界「查理河」上的,不法走私:糖、米及石油,這類民生必需品的走私客,直接「就地正法」,而我帶著雞皮疙瘩的回到了醫療團家中的豪宅「鐵皮屋」時,仍然心猶餘悸、忐忑不安了數日,這樣的驚險景象,至今,深深映在我腦海中。